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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钱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08:26:44

吴花容前天才还清向戴木借了一年多的四百块钱,现在又打着哈哈找上门来了。  那边门一开,她照例鬼魅般的先探进那颗任谁见了都要发愁的脑袋——满头的卷发胡乱地缠绕在一起,像一堆毫无头绪的毛线团,就算花上十天八天的时间,也别想把它理清楚。并且这堆毛线团还染得五花八门,一块儿红,一块儿绿的,都不知道像什么了。每次见面,戴木都会觉得她没梳头发,不过碍于情面,也就只是瞅着那堆东西笑了笑,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。但当对方看出他的意思后,就会很不屑的向他瘪瘪嘴,紧接着眉毛一扬,毫不客气地讥笑起来:“看你这副土相,什么没梳,我这头发可是专门到美容院去弄的,花了一百多块钱呢。”说到这里,她就更得意了,神情也异常的激动起来,“这个时代,头发不能光靠梳了,我很久以前就不兴那一套了,太落后,并且永远都变不出什么花样来。现在流行的是染和烫什么的,只要随便这么一弄,整个人都精神多了。”吴花容把那颗让人发愁的脑袋往后一摆,头上那堆散乱的毛线团也跟着很不情愿地晃了晃,她就裂开那两片红得发腻的嘴唇,笑着问了一句,“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年轻了?”戴木的回答倒是很爽快:“看不出来。”吴花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:“土包子。”  吴花容后脚刚踩进戴木的家里,还没来得及坐下,两只小得像老鼠屎一样的眼睛就先四处滴溜溜的扫视了一下,然后故意装出一副很吃惊的神气:“怎么,你太太又不在家啊?真是的,我每次来得都不巧。”其实她来得很巧,每次都是算准了才来的,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虽然吴花容自己也认为,戴太太这个人不是太坏,也没什么心眼,但有时候为了谈话的方便,人还是越少越好。  而戴木每次都是很老实的回答:“是啊,她上班去了,她的事可比我还多呢。”戴木是镇上的小学老师,但他自己就只念过初中。他住在学校提供的房子里,每个月领着不到两千块钱的工资,加上太太在超市里做店员的钱,日子总算过得不好不坏。他总是很老实,对人也很好,在他看来,做人重要的就是坦诚,他自己也就直来直去的,从来都不会拐弯抹角。因为这样,他结识了不少人,有些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,也有少数是冲着点其他什么东西来的。  两人坐下后,照例的先谈了些近来的情况,又是工作顺不顺利,又是家庭和不和睦,平时都碰到些什么人,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情。说到这些时,戴木总是很当回事,时而伸手敲打着桌子,有时又使劲地拍拍脑门,似乎要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。说得太兴起时,难免就会喷出点唾沫来,不偏不倚的刚好溅到对面那个的脸上。他赶紧尴尬的赔礼道歉,又急忙给她拿来手帕,还莫名其妙的怪自己的嘴巴不争气。  但是吴花容却没有生气,只是被戴木突然飞过来的东西吓了一跳,两只小眼睛受到惊吓,猛地里一眨巴,顿时眯成了两条缝。等她反应过来,便接过手帕轻轻擦去唾沫,擦重了怕弄丢了脸上涂着的脂粉,动作太大又怕搞乱了头上顶着的那堆毛线团。  只是吴花容对这些谈话似乎不感兴趣,她总是显得满不在乎,并且听得多,说的少,有时还会突然冒出一句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于是戴木又很有耐心的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,这就更让吴花容觉得烦了,她的心里也更加的焦急起来。但是一面她又尽力克制着自己,两只小眼睛拼命的往大里睁,她要做出一副很专注的样子,让对面的那个觉得她很认真的在听,要不然接下来的工作就不好做了。  接着话题越来越近,按照吴花容的设计,很自然的过渡到家庭开支上来了。到了这里,她突然显得有了精神,话也就多了起来:“我说,你家的花销不怎么大吧,又是两个人都有工作,日子肯定过得很好了。”还没等对方回答,她又紧跟着重重的强调了一下,“嗯,肯定过得很好。”说着就将她那颗头点了两下,散乱的毛线团又晃动起来。戴木倒是很知足,轻轻的笑了笑:“家里倒是没什么用的,平时也就是她用得多些,买点衣服什么的。我自己就不太讲究这个了,一件衣服穿上个三年五年的都可以。”说着就低下头去看了看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衣服,那是三年前他刚工作的时候买的,花了五十八块钱。为此他心疼了好久,但是太太坚持要他买下来,说他都是当老师的人了,应该穿得体面一点,他这才终于下了决心。  戴木一抬头,发觉对方也正看着他那件古董,便觉得有些不自在。好在吴花容总算把目光移开,深深地叹了口气:“唉!”好像怕戴木不做出任何反应,就又紧接着叹了两声,“唉,唉!”那边果然起反应了:“怎么了,你为什么叹气呢?”戴木一下觉得自己高大起来,早忘了身上穿着的那件古董,也忘了刚才的窘态了,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眼前的这位苦难者身上。  吴花容依旧叹着气,更加做出一副悲伤的嘴脸,两只老鼠屎似的小眼睛也使劲的眨着,好像硬要从里面挤出点什么东西来。戴木变得焦急起来,一面催促着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一面又安慰说做人要看开点,就像他戴木这样,住的是公家的房子,穿的也是旧衣服,但是日子还是一样过。戴木叹了口气,由衷地说了一句:“我倒是没什么,就是辛苦了太太。”  听戴木这么一说,吴花容便不失时机地抬起头,假装用手轻轻揉了揉眼睛,表示她刚才哭过,接着就诉起苦来:“你说的很对,我们做女人的,跟你们是不一样。”她有意压低了声音,尽量保持着那张好不容易才弄出来的凄苦的嘴脸,“你们男人注重的是事业,对生活上没有过多的要求,就像你这样,这才是真正的男人。”她到这时还不忘夸一下戴木,至于是不是发自内心的,那也暂且不管了,她的目的是要让对方高兴,那样她接下来的工作就好做了。戴木的身子果然向前挪动了一下,脸上也微微发了些红,吴花容就知道这手管用了,于是又进行下一步的行动,“但是我们不同,在女人的眼里,她的家庭永远是重要的,另外的都是其次,而家里的中心永远都是她的丈夫。这就是很多女人都成不了大事的原因了,因为她们把成功的机会奉献给了自己的另一半,那一半就是她们生命的全部,她们甘愿为他们牺牲,为他们付出一切,只要她们的男人终能够成功,并且不要忘记她们所做的一切,那就足够了。”  珠泡般的一下吐出这许多不知所云的话,吴花容觉得她的气有些供应不上了,只得停下来缓一会儿,她这才发现对面那个正傻头傻脑的看着她。戴木想努力的弄清楚吴花容说的话,可是像他这样的人,要理解如此深奥的问题,似乎就变得很困难了。更何况这些道理还是关于女人的,他对女人一向都研究得很少。  戴木用双手拼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好像恨不得把它扯下来才肯罢休,整个身子也越来越的向前挪着,眼睛睁得大到不能再大了为止,眼球上的血丝都有些分明了。但是这样也对他没有多大的帮助,他仍旧搞不懂那些云里雾里的东西。好不容易看到吴花容停了下来,他这才赶紧咳嗽了一下,提醒对方他有话要说,然后不好意思地问道:“可是,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呢?能不能说得简单一点?”  经他一提醒,吴花容才想起来,眼前的这块呆木头只念过初中,再看到他这副老实巴交的样子,她就忍不住想笑。但是不管怎样,她还是觉得有些程序是必须的,如果一上来就直奔主题,万一出了什么乱子,那可就不太好了。不过现在似乎是时候了,于是她伸手理了理头上的那团东西,小心地说道:“嗯——那个——你是知道的,我家里——我的丈夫,他以前没有工作,但是现在,他突然对写作感兴趣了,这是一件好事。我呢,我想为他做点什么,以便让他能继续用心地写下去。可是——可是——”她心里有点紧张,说话也变得结巴了起来。  “可是什么呀?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好了,我们又是朋友,你这样让我怪难受的。”  “好吧,那我就直说了吧。”吴花容终于摊出一张底牌,“可是,这个做什么事情都需要钱,钱这东西,你是知道的,没了它真的不行,什么事情都别想谈。但是我家就我一个人那点收入,你是知道的,根本就做不了什么,你是知道的,所以我就想来向你——向你——”  戴木这下总算是明白了,也就长长吁了口气,将那睁得老大的眼睛恢复到原状,眼球上的血丝也看不见了。他“啪”地用手一拍桌子:“哎呀,不就是向我借钱吗,你干嘛总是搞得这么复杂。”吴花容这次倒是被他吓了一跳,那两只小眼睛也就眯成了两条缝。她随即欣慰戴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:“对,就是这样,就是这样。”但是接着又用紧张的语气询问,“那你——那你——”  “要多少钱才够你支持一阵子呢?”戴木很痛快的问道。  “嗯,大概——大概一千块吧。我家里——那个,你是知道的——”吴花容小心翼翼地吐着每一个字,她怕突然报出这么一个数字,把对方给吓着了,那这一趟白跑不算,所有的计划都得打水漂了。但是戴木没有听她继续说下去,他转身走进屋里,很快就端着一个箱子出来,将里面的钱统统往桌上一倒:“所有的钱都在这里,看看够了不。”没等吴花容回答,他就自己趴在桌子上数了起来,那些钱看上去倒是一大堆,可是面值都不大,总共加起来还不到三百块。戴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真不巧,孩子今年上学了,刚交了一笔钱。要不这些你先拿去,回头我再帮你想想办法。”  吴花容眼看着这个少得可怜的数字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她的眉毛紧紧的缩成一团,额头上立刻生出了几条难看的皱纹,她甚至以为是这个呆木头故意不借钱给她,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,只得吞吞吐吐地说道:“戴大哥,那个——我家那个——你是知道的——”她平时和戴木说话,都是直呼其名,有时干脆就用“这个”“那个”或者“土包子”什么的来代替,现在好不容易才叫出一声“戴大哥”来。  戴木看到她这样,终于咬了咬牙:“你明天下午来拿钱,一千块。”  “什么?”吴花容似乎没听清楚,又或是要再确认一下。她刚才还感到全身松软,现在又突然来了劲了,也不知是打哪里冒出来的。  “一千块,明天下午一定给你。”戴木又很郑重地说了一遍。  吴花容第二天来拿钱的时候,戴太太正好也在家里,这次可有点不太巧了。所以她就没在戴家逗留,拿了钱就急匆匆的走了。  夫妻两看着吴花容已经远去,戴太太这才说道:“你呀,就尽会做好人,这回借的这一千块钱可怎么还呢?难道也要等到一年或是两年,人家拿来还你了,你再还给刘主任吗?”话语中似乎有些许的不满,但她却是笑着说这话的。  戴木叹了口气:“不管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,别人遇到困难可不能不帮,再说人家都亲自找上门来了。”  戴太太瘪瘪嘴笑道:“人家有困难,我看你才有困难呢。”说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服,“你这身穿的,我都不好意思了。话又说回来了,她这钱拿去干嘛,鬼才知道。”  吴花容从戴家走出来,回头看了看没什么情况,便把手里的钱一扬,得意地笑了笑:“也不知道是什么耳环,居然要一千多块钱,害得老娘花了这么大功夫,还拿那死鬼去做搪塞。”说着将头往后一摆,头上散乱的毛线团又很不情愿地晃动了几下。 共 427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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