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遨游书海一顽童

发布时间:2019-10-13 01:29:49

白化文,着名学者,1930年8月27日生,北京人。195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中文系,曾任北京大学信息管理系教授。多年从事佛教、敦煌学、目录学等学科的研究工作,对敦煌遗书及文学目录和宗教目录的研究有深厚造诣。

张鹏

早听说白化文先生说话风趣幽默,拿自己“开涮”不遗余力

,次和他通便领教了,只听他用一口京片子在里说:“您真是太抬举我了,我可不是什么学者,我只是个北大信息管理系的退休人员,您要来找我聊天没问题,我那天都有空,但是聊完之后您肯定会失望。”

白先生平生聊的话题有两个,一个是北大典故,一个是读书往事。听说自己被封“北大八卦”,他莞尔一笑,意味深长地说:“说出来的都不是八卦,真正的八卦是不能说的。”于是,还是聊读书。

从十岁那年对《聊斋志异》入迷,到年过八旬还在编纂《中华大典》,白化文先生自叹一生“和书结缘”,买书对于他犹如“饥来吃饭困来眠”,而读书使他“悟得传灯禅”。混迹于从北平到北京各个时期的书店、图书馆与书摊,白先生60多年的读书生涯,描画出的是一个北京人与书同行的历史印记。

1 老伴把家中的书

按照图书馆学分类

白老的家在西郊一处小区

,一层的小院子被改成了阳光房,花木未经修剪恣意生长,一只大猫懒散地卧在花丛间。85岁高龄的白老气定神闲,白眉白须,神情谦和,一双眼睛极有神采。

进到屋中,恍然如同走进了一个小型图书馆,100多平方米的居室,面积不算小,容身之处却不多,到处挤得满满的都是书架和书柜,甚至客厅、过道、卧室也堆满书,这些全是白老这些年积累的藏书,问他有多少册,他摸了半天头却说不出来,于是冲老伴一努嘴:“我们家的书是她管的,这得问她

。”

白先生的妻子李鼎霞和他是北大同班同学,两人相伴半世纪有余,退休前一直在北大图书馆工作,亏得有这样一位专业人士,白老家中的书才能杂而不乱、井然有序。“我是按照图书馆学的分类来做的,这个书架是历史类,这个是目录学,这边是文学类……一共5000多类,册数就更多了

。”虽然没有像真正的图书馆一样在每本书上做标签,但是李鼎霞很自信地说:“目录就在我心里,他随便说出一本什么书,我就能给他找出来。”

白老跑了一辈子图书馆,如今终于不常去了,“我干活需要的图籍,基本上有了,不上图书馆,也能凑合着在家里完成任务。”老先生语气中满是自豪。

一辈子读书写书,连自己的名字都和书有关。白先生饶有兴致地说起自己名字的典故,“这是我给自己起的一个笔名,谐音"白话文",寓意就是"姓白的人用化名写的文章"。”当初父亲给他起的名字是白廼桢,他很不喜欢这个名字,“北京人说话带儿化音,叫起来"白廼桢儿"就像"白奶汁儿",很是不雅。”

白老接着又聊起这名字的趣事,令人忍俊不禁,“一九八三年严打的时候,海淀区有个强奸犯,叫白化文,被抓起来了,大字报糊的满墙都是,我躲在家里不敢出门,街坊邻居看我这一把年纪了,给我恢复名誉。后来我去四川,见到当地一个女劳模也叫白化文,这下我的名字可以和大红花联系起来,我又很得意了。”

2 两三年把租书铺的书

全看完了

白老一生和书结缘,还要归功于母亲的熏陶,每次提及母亲,他语气中总是充满敬仰。母亲沈时敏女士曾经留学法国,学习西画和室内装饰等造型艺术,她还是一位才女,会吟诗填词,着有《珠雨集》。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,她的教育方法也属极开明的,据说叫做“道尔顿式教育法”。

“我想她也不确切明白道尔顿到底是什么教育法,只知道要鼓励孩子自由发展天性和兴趣,母亲见我身体欠佳又喜文,便鼓励我多读书,立志读北大中文系或历史系。”这位母亲效仿孟母,把家搬到了翠花胡同8号,就在北大文科研究所对门,距离北大红楼不过200米。她时常带着刚上中学的儿子到红楼访友,鼓励他旁听北大的课程与讲座,白化文的一生从此和北大结缘。

“当时北大执行蔡元培老校长开门办学的方针

,允许各界人士随便旁听,母亲把这叫做"熏习",就是受北大的熏陶。我常去北大串门,听过很多讲座,有梁思成先生的中国建筑(601668,股吧)讲座,戴望舒先生的《李娃传》研究,俞平伯先生讲”清真词“……读书的兴趣也越来越广泛了。”

初中一二年级时,白化文就把家里的《西游记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红楼梦》、《水浒》、《聊斋志异》、《封神演义》和它们的一些续书、同类书都看得烂熟,没得看了,只好出门去找书。“北京后门桥旁边有个租书铺,快看快换书能省钱。下学后我就去那里租书,一租五本,两三天内看完。这样两三年下来,培养起我快速阅读的能力与爱读书的习惯。我几乎把那间书铺所有的书全看完了,有巴金、鲁迅、丁玲的书,也包括大量的武侠小说、神探小说、言情小说,就是《蜀山剑侠传》、《三剑侠》之类,我甚至连铺子后柜的黄色小说也看了不少。”

说起少年时代这段“乱看书”的经历,白老有独特的体会:“各种各样的书全看,看多了,定会产生免疫力,懂得什么是坏,就不至于跟着学坏。我虽然看了许多坏书,自觉尚未学坏,就是明证。不让青少年接触坏书,老在温室中培育,我看并非良策。”

把租书铺的书看完了,又开始闹“书荒”,这时,白化文的一位亲戚“四舅老爷”给他指了条路,建议他去国立北平图书馆借书看。当少年白化文次走进北平图书馆,也就是现在的国家图书馆文津街分馆二层的大阅览室,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淡淡的书香和安静的氛围。

初进图书馆,看到交借书单后,馆员送书到座位,还是中学生的白化文觉得受宠若惊。他不太懂这里的规矩,便留心看别人怎么做,很快发现一位三十多岁的矮胖先生每日必到,馆员特为他留有固定座位,将他头天留下或指定第二天要看的书立即交出,节省了不少时间。他又发现这位先生中午到馆里可外卖的食堂买几个烧饼,然后拐到图书馆一层一个20多平方米的小休息室,用的纸杯喝大桶里一拧就流的白开水,一边吃烧饼一边看当日的报纸。白化文跟着这位先生学,在图书馆一待一整天,乐此不疲。

“新中国成立后,我在南开大学又见到这位图书馆里的先生,才知道他是戴蕃豫副教授,人称"戴百科"、"活动书柜",我听过他一次关于"塔"的讲座,涉及知识闻所未闻,丰富之极。”从此之后,图书馆就成了白化文一生去得多的地方。

3 一生影响的两本书

白老数十年来买书借书无数,然而他印象深刻的却是两本书,他自认为对自己影响了一生。

他清楚地记得那天是1946年3月25日,他用“联币”一万元买下了此生的部经典着作——《史记》。

“抗战胜利后,北京一片杂乱景象,当时天安门前千步廊内许多人摆摊,卖各种东西,有不少书摊,摆摊的有琉璃厂、隆福寺旧书店的伙计,也有无业落魄的知识分子。一天,我去闲逛,见一穷困潦倒的面容黄瘦的知识分子在那里卖书,有一部顾颉刚、徐文珊两位先生标点分段的"白文本"《史记》,三大册,我好奇,拿起来翻,那位如遇知音,竭力推荐,我看他实在太惨了,八成等米下锅呢,正好身上带着点钱,就买下了。”

16岁时买下的这本《史记》是白化文买的部业务书,保留至今,还时时取出来温习。“我立刻就被太史公的文采所吸引,觉得他的行文如长江大河,曲折弯绕却又有一泻千里之势。慢慢觉得,后来的文言文作者都不如他,又都在他的文风笼罩之下,这部书,对我以后学文科起了指明灯一样的决定性作用。”

而另一部影响白化文一生的书是《大众哲学》,确切地说只有“半本”。“我本来对哲学毫无兴趣,觉得太深奥,明白不了。新中国成立前,我在一位姓姜的同学家串门,见他家书架上有一本《大众哲学》,取出一看,极为引人入胜,竟放不下了,但他不肯借给我,说是拿出去怕惹事,于是,我在他家看了一晚上。我意识到看不完,就挑要紧的看,此书分本体论、认识论、方法论三部分,我略去前两部分,专看方法论,它从此深刻影响了我看问题的方式方法,我尝试把它运用到生活、学习、工作中去,真是一夕半簿册,胜读十年书。”

白化文和上半部《大众哲学》就这样失之交臂,此后多年竟再未看到过,直到退休之后写回忆录的时候想起这段往事,忽然想找来看看,就到北大图书馆去借,“借来的就是当年看的同一版本,真有如对故人之感,这本书是直行小六号字排印,限于目力,我已经看不了,只好再去找一本新中国成立之后的新排大字印本来补学了。”

4 北大图书馆里的趣事

1951年,白化文终于如母亲所愿,上了北大中文系,从此没事就往北大图书馆里钻,如入宝库,乐不知返。

当时北大图书馆的善本书是不对学生开放的,阅读需要特别写申请,白化文想看《三言二拍》的原刻本

,立即向当时的北大历史系教授、兼任北大图书馆馆长的向达先生提交申请,居然获准进入善本室。就是在这里,他次接触敦煌遗书善本,当时除了敦煌博物馆,北大所藏敦煌遗书多,尤其是汉文卷子,他立即产生强烈的兴趣。正因为这段读书经历,多年之后,他才能成为国内早研究敦煌遗书,着书立说的专家,并培养出国内个敦煌目录学方向研究生。

在北大图书馆,白化文印象深的是管理善本室的王锡英先生,“这个王先生可不简单,当年毛主席在北大图书馆工作,王先生正是带着毛主席实习的师傅,我后来看过老北大的工资册,毛主席入馆时月薪8元,他已经挣28元了。”解放初,毛主席特意派车到北大来接王先生到中南海叙旧,此事轰动北大,白化文当时在场,他至今忘不了王锡英先生说的六个字:“那时候没想到。”

白老还自爆“污点”,说起上世纪80年代初在北大图书馆发生的一件趣事。那时刚恢复高考,全国统考,语文试卷由北大中文系的老师出题,白化文的一个朋友正是出题老师之一。那时候教师家里都没什么书,于是为了出题就到图书馆借书。白话文自诩对这位朋友相当了解,从他借的书中揣测他会出什么题,居然猜中了,以至于“押题”名声远扬。“这下我就出了大名啦,后来我就编了一本《短篇文言文》,每年都印好几十万册呢,那个朋友一直也没发现,哈哈哈哈。后来我也被拉进出题队伍了,出完题后,又怕我漏题,就把我们拉到长白山(603099,股吧)去休养,等考完试再把我们放出来。找不到合适的车,就用公安局的车,邻居误会了,说早就知道老白不是个好东西。”

几经周折,白化文终来到北大图书馆学系工作,买书便有了许多清规戒律。“老先生告诫我,瓜田李下切须防备,例如,不可买卖与收藏1840年以前出版的图籍与稿本;近现代的上了"善本下限"的,个人也不能存留;个人少量买卖自己的书尚可,决不许做书商。老前辈还举出许多他们的前辈和同辈人"栽跟头"的事例,教育我等,至今记忆犹新。”

此后,白化文买书淘书一直遵守此规。“我也属于费孝通先生所说的"逛东安市场能拖回一批旧书"的学子,不过限于财力,太贵的也买不起;中年时,常在中国书店内溜达,终因囊中羞涩,只可买点便宜的小书,例如,郭伯恭先生的《〈四库全书〉纂修考》、《宋四大书考》、《永乐大典考》等几本书,就是这样陆续从书摊上采购来的。及至改革开放十几年后,有点专款了,腰包有点鼓了,这才慢慢地将需要的业务书配齐。但是,谨守师传,都是1840年以后出版的书。”

说起当年在中国书店花两角钱淘的一本旧书《半农谈电影》,10年前中国书店出价800元收购,白老就乐不可支,“没想到升值这么多,那我这些旧书现在可值不少钱了!”

说起60多年的读书生涯,白老自嘲称:“我是个无能无趣之人,不吸烟、不饮酒、不会下围棋,跳棋和象棋也是40多年没下了,琴棋书画一样也拿不起来,唯有读书已成习惯,每天非得找点书刊看看不可。要说体会,那就是读书兴趣尽可能广泛些,只要读得懂的,手边能找到的,就找来读吧,所以,人家说我是"杂家",杂 ,确实是杂,却不够什么家。”

白老一直有些遗憾,自己一生未登堂入室追随一位名师、精专一门学问,但也正是因为他看书和兴趣太“杂”,所以才能在鲜有人关注的诸多领域做出成就,如学界评价,在“边缘里头就开出这么多花儿”。 文并摄J0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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